第(1/3)页 “咚!咚!咚!” 大地在震颤,但这震动与刚才的银车不同。 这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是几万只铁靴同时踩踏地面的死亡节拍。 官道的尽头,首先出现的不是旗帜,而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杂着草药和腐肉的气息。 紧接着,黑色的洪流出现。 那是军队。 但这支军队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。 他们的盔甲上不再是锃亮的铁光,而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。 在队伍的中央,是一辆辆没有任何遮盖的囚车。 车里装的不是普通囚犯,而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元王公、部落首领。 他们此刻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,眼神空洞,瑟瑟发抖。 而在囚车之后,是堆积如山的战利品。 那不是银子。 是数不清的牛羊皮毛,是珍贵的雪莲鹿茸,更是…… 那一杆杆被折断的苏鲁锭长枪,被随意地捆成一捆,像柴火一样拖在马后。 朱雄英骑在赤兔马上,一身玄甲,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金陵城的轮廓。 他身后,是一万名刚刚灭了一国的百战精锐。 “胖子把钱送到了?”朱雄英淡淡问道。 “回殿下,刚收到飞鸽传书,金陵城已经疯了。”李景隆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敬畏。 “疯了好。” 朱雄英轻笑一声。 “钱能让人疯狂,但只有刀,能让人清醒。” “传令全军,亮出战俘,挂起人头!” “孤要让这金陵城的人知道,这泼天的富贵,到底是谁给他们打下来的!” “入城!!” “咚!” 这一声,直接砸在人的心口窝。 正阳门外那差点掀翻天的欢呼声,硬生生给掐断了脖子。 刚才那个把“银冬瓜”往怀里死命塞的神机营二狗,动作僵在半空。 怀里的银子明明是冰凉的,可他现在的后背,却像是被人泼一盆滚烫的开水,衣服瞬间湿透。 地面在跳。 真的在跳。 御街两旁茶楼里的茶水,在杯子里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,紧接着,“哗啦”一声,不知是谁手滑,茶盏砸在地上,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惊雷。 懂行的人,脸色已经变了。 这不是马车轱辘压过水泥地的动静。 这是靴子。 是数万只包着生铁皮的战靴,在同一个瞬间,踩着同一个点,狠狠跺向大地的声音。 每一步,都带着要把这大明京师的地砖踩碎的狠劲。 “让开……都特么给孤让开!” 朱高炽原本还正指挥着人搬银子,这会儿那张胖脸刷地一下白了,就连腮帮子上的肉都不抖了。 他在倭国见过这阵仗。 太熟悉了。 “所有人!不想死的!全部退到御街两旁!贴着墙根站!!” 朱高炽扯着破锣嗓子嘶吼,甚至顾不上形象,一脚踹翻前面挡路的礼部小官,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弹起来挥手: “滚开!别挡了大军的路!这帮杀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杀气还没收,冲撞了军阵,那是真的会被剁成肉泥的!!” 百姓们被世子这一嗓子吼得发懵,脑子还没转过弯,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后缩。 风向,变了。 原本夹杂着海风和铜臭味的金陵城,此刻突兀地钻进来一股怪味。 那是陈旧的血腥味、腐烂的伤口、生锈的铁片,混合着北地特有的那种羊膻味和汗臭味。 冲鼻子,辣眼睛,闻一口能把早饭吐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