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是他在整个小区里的标签。 六十出头,退休工人,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酒瓶子。 白酒一斤起步,啤酒当水喝。 喝了三十年,喝出了酒精肝,喝出了高血压,喝得老婆跟他离了婚,喝得儿子见了他就绕道走。 但老张不在乎。他就好这一口,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喝酒。 昨天晚上,老张又喝多了。他照例在小区门口的小饭馆里喝到半夜,喝醉了就骂骂咧咧,拍桌子摔板凳。 老板不敢惹他,邻居不敢管他,社区民警来了也就是劝两句,回头他继续喝。 但今天早上,老张醒来的时候,发现床头多了一张纸条。 是他儿子写的。 “爸,移民的事你听说了吧?最后一次机会。你要是再喝,再闹事,这辈子就完了。我不求你给我挣面子,但你想想你孙子。他才三岁。他以后有没有机会当炎黄公民,就看你了。” 老张拿着纸条,手在抖。 不是因为酒精戒断反应,是因为他真的怕了。 他怕什么?他怕死?不怕。 六十多了,该活够本了。 他怕的是——自己这辈子的烂毛病,把孙子的前途给毁了。 老张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把家里所有的酒,一瓶一瓶地搬下楼,整整齐齐地码在垃圾桶旁边。 路过的人看着他,像看一个奇迹。 “老张?你干嘛呢?” “戒酒。” 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 “戒酒。”老张把最后一瓶白酒放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,“从今天开始,一滴不沾。” 他说到做到。 接下来的日子里,老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去公园遛弯,回家喝粥吃馒头,然后看看电视,练练字。 有人请他喝酒,他摇头。有人把酒递到他嘴边,他转身就走。 “别害我。”他说,“我还要移民呢。” 像老张这样的人,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。 酒水生意的老板们最先感受到变化。超市里的白酒货架,突然就没人买了。 高端白酒的价格开始松动,然后就是断崖式下跌。 经销商囤了一仓库的酒,现在堆在那里吃灰。 “以前一天能卖几十箱,现在一星期卖不出一箱。”一个烟酒行的老板苦着脸说,“那些老顾客,一个个都说戒酒了。戒得比什么都快。” 酒吧更惨。 那些曾经夜夜笙歌的地方,现在门可罗雀。 灯还亮着,音乐还放着,但里面空空荡荡,偶尔进来几个人,也是点一杯饮料,坐一会儿就走。 “不喝了不喝了,万一喝多了闹事怎么办?”一个曾经的常客在门口摆手,然后快步离开,像是怕被人认出来。 服务员比客人还多。老板坐在吧台后面,看着空荡荡的舞池,叹了口气:“早知道这样,当初就不该开酒吧。开个茶馆多好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