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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晌午，萧煜从光禄寺出来，正要回兵部，长随低声道：“将军，萧副统领刚才让人递话，说馆驿那边，半个时辰前有人拜访北蛮副使哈鲁。”

    萧煜脚步一顿：“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来人乘青呢小轿，未挂府徽，只带了两个随从。在馆驿侧门递了帖子，说是‘故人之后’，哈鲁见了帖子，便让进去了。谈话约一刻钟，来人便走了。咱们的人跟了一段，见那轿子进了东城槐树胡同，那里多是官员宅邸，具体进了哪家，未敢跟太近。”

    槐树胡同。萧煜心念电转。那里住的非富即贵，晋王妃林婉清的娘家林府，正在那条胡同里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萧煜面上不动声色，“告诉萧风，不必再跟，加强馆驿四周明暗哨即可。此事不要声张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回到兵部值房，萧煜关上门，独自坐下。林家人接触哈鲁。晋王李恒的妻族。他想起北境时，曾隐约听闻晋王麾下有人与北蛮私下往来，当时只以为是军中败类走私图利，未曾深究。后来拓跋烈身死，塔娜迅速掌权，此事便再无人提起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，当初与拓跋烈有勾连的，恐怕不是小角色。林家扶持晋王，是因晋王得宠却庸懦，易于掌控。他们害怕能力强的瑞王上位，所以暗中与北蛮交易，或许是想借北蛮之力在关键时刻“助”晋王一把，又或是单纯为家族铺一条后路。无论哪种，都是通敌。

    拓跋烈已死，这条线本该断了。如今林家人找上哈鲁——这个对拓跋烈忠心、对塔娜新政不满的旧部——是想重新搭上线？还是想从哈鲁口中挖出什么？抑或……想利用哈鲁做些什么？

    萧煜手指敲着桌面。使团后日离京，宫宴在明晚。这个节骨眼，林家动作，所图必急。

    他铺开纸，提笔写下一行字：“槐树胡同，林宅，今日午初。”将纸折好，放入怀中。

    傍晚回府，萧煜先去见了父亲镇国公。父子二人在书房密谈片刻。镇国公听完，花白的眉毛拧起：“林家这是昏了头。与北蛮旧部勾连，还是在这个时候，是生怕陛下不疑心晋王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未必是以晋王的名义。”萧煜道，“但哈鲁若信了，或可利用。父亲，此事是否要禀报陛下？”

    镇国公沉吟：“无凭无据，单凭有人进了馆驿见了哈鲁，不能指证林家。陛下若问，你便如实说见有人拜访，身份未明，已着人留意。至于林家……陛下心中自有计较。眼下最要紧的，是使团平安离京，宫宴不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明白。”

    从父亲书房出来，萧煜去了凝辉院。苏微雨正在核对铺子这个月的账目，见他面色沉凝，让丫鬟都退下，问道：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萧煜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，末了道：“林家此时接触哈鲁，绝非好意。明晚宫宴，须格外警惕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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