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早等在这儿的差役,把一套套虽打补丁、却浆洗得发白,晒透了消毒的粗布棉衣、布鞋塞到他们手里,催着赶紧换上。 换完衣服,每人都被强灌下一大碗热汤药,一股子辛辣味直冲鼻子。 “这是广谱驱疫汤。”裴医官跟徐光启解释,“以生姜、紫苏、甘草、防风、藿香等十余味药材武火熬制,功在发散风寒、健脾燥湿、辟秽和中。 可防此辈因海船颠簸、水土不服,加之方才冷热交激而骤然病倒。毕竟,运他们来也费粮饷,若未劳作便病倒或冻死,亦是朝廷的损失。” 只有走到这一步的土人,才算是初步过了关,有资格被引至一旁让书办登记造册,每人发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边缘粗糙的薄铁牌,牌上用錾子刻着数字编号。 “都听清了!”一名从四夷馆请来的通译官员,手持同样的一块铁牌样本,走到这群刚刚换上干衣、捧着铁牌不知所措的土人面前,用拗口的南洋话大喊: “从今日起,这牌子上的编号,就是你们的名字!在大明的土地上,你们这些未受教化、不服王化的土人,不配拥有姓名!唯有这编号,将伴随你们终身!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带彷徨的脸庞,加重了语气:“这铁牌,必须时刻悬挂颈间,不得遗失!不得私自涂改、磨损编号!违者,轻则杖责,重则——处死!” 接着,他的声音又稍稍放缓,“你们要记住,你们是大明的战俘,生死荣辱,皆操于上国之手。只要你们乖乖听话,好好干活,立下功劳,或许将来有一天,陛下开恩,会赦免你们; “若是敢偷奸耍滑,反抗逃跑,不管在那里,大明都能把你们抓回来,碎尸万段,杀一儆百!” 土人们低着头,紧紧攥着手中冰凉刺骨的铁牌,眼神黯淡惶恐,浑身轻轻抖着。 最终,所有人都默默地将系着铁牌的粗糙麻绳套过脖颈,让那冰冷的铁片紧贴在心口处的皮肤上,没人敢吭声,更没人敢反抗。 那四夷馆的官员心里门清,这些土人往后都是要扔去铁路开山、矿洞挖煤的,都是最险的活,九死一生,能熬过一年者恐怕十不存一。 什么赦免、入籍,都是哄人的话,但这“盼头”必须给,哪怕只是空中楼阁,也能让这些人在绝望中多一分麻木的顺从,少一分拼死反抗的念头。 整个场子上,不管是役夫、医工,还是主事的、当兵的,都戴着浸了草药水的口罩,脸绷得紧,手脚麻利,半点不敢偷懒。 这场面,透着一股子冰冷、一股弱肉强食的残酷。 第(1/3)页